心系天下:清晨菜市场里的旧伞修补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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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,广州越秀区东山口菜市场刚开门,巷口的雨水还贴在青砖上,卖菜的三轮车一辆接一辆地挪进来。六十三岁的梁叔把一张折叠木桌支在骑楼下,桌面铺着蓝色塑料布,布上摆着剪刀、尖嘴钳、尼龙线和十几种伞骨。他今天要修的第一把伞,是一位穿校服女孩递来的透明长柄伞,伞面没有破,伞骨却在昨晚的大雨里折了一根。女孩站在旁边看他拆开伞帽,梁叔先用钳子夹住断口,再从铁盒里挑出相同粗细的伞骨,手指在细小的缝隙间来回穿线。市场里传来剁肉声和摊主的招呼声,豆浆铺的蒸汽沿着屋檐往上飘,女孩不时低头看手机,又抬头问一句“还能用多久”。梁叔没有抬眼,只说修好后别把伞塞在车筐底,遇到大风先收一半。十分钟后,伞面重新撑开,透明塑料上挂着一串水珠,女孩扫码付了八元,转身跑向街角的公交站。梁叔接着整理桌上的零件,一位提着菜篮的阿姨拿来一把用了七年的黑伞,伞柄松了,边缘也有磨损。她说女儿在外地工作,前两天寄来一把新伞,自己还是舍不得丢掉这把旧的。梁叔把伞柄缠上一圈米白色布带,又用小螺丝固定住,动作慢,却很稳。阿姨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等,顺手替他把散落的伞骨按长短排好。九点过后,阳光从骑楼缝隙里照进来,修好的伞一把把靠在墙边,颜色有红有黄,像一排刚晒过的衣服。梁叔说,做这个摊二十多年,修的从来不只是雨具,街坊把舍不得扔的东西拿来,他就尽量让它们再陪人走一段路。有人笑他总把小事做得认真,梁叔低头收紧一颗螺丝,胸前那块旧围裙上印着心系天下四个字,已经被水洗得有些发白。十点半,雨又落下来,骑楼外的人群忽然加快脚步,梁叔把修好的伞递给等候的客人,自己却没有撑开那把放在脚边的旧伞,只把木桌往里推了半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