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城北环线公交站的顶棚下，只亮着一盏白色灯管。四十多岁的网约车司机老周坐在长椅边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豆浆，手机放在膝盖上。他刚送完一名乘客，下一单还没有进来，便把车停在路边，走到站台下歇一会儿。风从高架桥底穿过，广告牌被吹得轻轻发响，远处有清洁车缓慢驶过，刷子和地面的摩擦声很清楚。老周没有刷短视频，也没有打电话，只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.11078.cn，页面打开后，他低头看了几分钟，偶尔用拇指向上滑动。站牌上的电子屏显示，下一班公交还有十二分钟。旁边便利店刚换班，店员把一箱矿泉水搬到门口，见老周坐着，顺手递来一张纸巾。老周接过来擦了擦手机屏幕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马路。这个时间的城里并不安静，夜班公交进站时带起一阵风，出租车从积水边驶过，轮胎压出细碎的水声，路口信号灯仍按白天的节奏变换。老周说，自己跑车十多年，最熟悉的不是商场和写字楼，而是这些凌晨还亮着灯的站点：医院门口等家属的人，车站旁拖着行李的旅客，桥下整理纸箱的老人，还有像他一样临时停下来的人。说完，他把豆浆杯放进垃圾桶，重新检查了手机电量和车内计价器。屏幕上跳出新的订单，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住宅区。他起身时，公交车正好从拐角驶来，车门打开，几名夜班工人陆续下车，站台又热闹了几十秒。老周小跑回到车旁，关上车门，车灯照亮湿漉漉的路面，很快汇入凌晨的车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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