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西的云河路地铁站刚结束一轮进站高峰，B口外仍亮着几盏白色顶灯。二十七岁的林然推着一辆小餐车，站在便利店和公交站牌之间，给等车的人切菠萝蜜。餐车不大，台面上摆着透明盒、纸巾和一把短柄水果刀，车身贴着一张黄色手写纸，上面写着m131菠萝蜜，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林然原本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客服，去年夏天开始利用下班后的三个小时卖水果，最初只带两只菠萝蜜，后来发现末班车前总有人想买点甜食，便把摊位固定下来。十点四十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外卖骑手停在车边，先问有没有小盒装，再低头看手机里的订单地址。林然把果肉分成几块，装进带盖纸盒，递过去时提醒他别把果汁洒在车筐里。几分钟后，三名刚下班的年轻人从地铁口出来，其中一人认出了餐车上的字，笑着说，原来这里真的有m131菠萝蜜。林然没有接话，只把新切的一盘摆到灯下，金黄色的果肉在塑料罩里泛着亮光。站牌旁，一位拎菜篮的中年女士等了十多分钟公交，她买了半盒，边吃边和林然聊起附近商场最近关了几家店。她说，晚上回家路上能遇到这样的小摊，至少不用空着肚子赶车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公交车进站，车灯扫过路边积水，几个人匆忙上车。林然收起刀具，擦干台面，把剩下的果肉装进保温箱，准备再等一班末车。远处写字楼的窗户还亮着，地铁口的人流已经稀薄，只有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反复开合，和餐车上的小灯一起照着这段夜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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