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处公交站台只亮着一盏白灯。四十二岁的外卖员老周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坐在站牌边的长椅上吃一盒已经凉了的炒饭。他今天从下午三点出车，手机上的订单页面停在一张截图上，截图顶端留着一行搜索字样：996996免费人数。老周说，自己并不是专门找什么，只是中午在骑车等红灯时看到同事转来的链接，顺手保存了页面，晚上想确认那几个数字到底指什么。站台旁没有等车的人，只有一名穿校服的女孩隔着马路买热豆浆，便利店卷帘门落下一半，店员正在清点纸箱。老周吃了两口饭，又把手机放回车把上的透明袋里，转而查看下一单的取餐地址。屏幕亮起时，群聊里有人发来一句“今晚还有空位”，后面仍跟着996996免费人数。老周没有回复，只把这条消息划掉，打开地图，查看两公里外的餐馆是否还在营业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辆末班公交驶进站台，车门打开又关上，车内只有三名乘客。老周戴上头盔，拧动车把，从站牌后的小路绕出，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条红线。那张截图仍留在他的手机里，和当天拍下的饭盒、订单地址、停车位置混在一起，成为这个普通工作日晚上的一小块杂讯。站台恢复安静，电子牌滚动显示下一班车还有八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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