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桥下的临河夜市刚亮起第二排灯。靠近三号出口的位置，一辆蓝色小餐车停在树影里，车顶挂着手写招牌，写着“狠射射烤年糕”，旁边还画了一个咧嘴笑的红辣椒。摊主是四十岁左右的周师傅，穿深灰围裙，左手拿夹子，右手不停翻动铁板上的年糕片。年糕被煎得两面发黄，刷上甜辣酱后，表面很快冒出细小的气泡。七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浅蓝衬衫的上班族停在餐车前，把自行车靠到栏杆边。他没有立刻点单，先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头问周师傅：“今天还有芝麻味吗？”周师傅指向保温盒，说刚补了一盒，建议少放辣。上班族要了两串，坐到旁边的折叠凳上等候。桥上汽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桥下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铁板上的油响反而成了近处最清楚的声音。三分钟后，年糕装进纸盒，周师傅撒了一层白芝麻，又递给他一张湿巾。上班族先咬了一小口，随后把另一串递给站在旁边的女孩。女孩戴着耳机，手里拎着刚买的青菜，接过纸盒时笑了一下，说这个名字很容易记。周师傅听见后也笑，说招牌是女儿去年夏天改的，原先只写烤年糕，路过的人常常看不见。夜市里人并不拥挤，卖花的摊位放着旧唱片，水果车上的橙子被路灯照出一层亮色。八点整，周师傅把铁板火力调小，给排在后面的两个学生各装了一串。他们讨论晚自习后的公交车，还争着猜辣酱里有没有花椒。那名上班族吃完后把纸盒折好，投入旁边的分类桶，再推车离开。蓝色餐车前很快换了另一拨人，招牌在灯光下轻轻晃动，狠射射三个字也随风变得醒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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