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环城路的公交站还亮着一盏白灯。站牌旁有家二十四小时面馆，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，门口摆着两张塑料桌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左手按住手机，右手把一碗牛肉面推到等车的年轻人面前。他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保安，下班后常来这里吃面，也会顺手拍几段街景。手机屏幕上停着一段刚剪好的短片，画面里是雨后的路口，出租车从积水上驶过，路灯在水面拖出一条细长的光。周师傅把视频标题改成“十点四十分，城南还有哪盏灯亮着”，随后将片段传到琪琪视频的页面。他没有配夸张的音乐，只保留了公交进站时的刹车声、面馆里碗筷碰撞的声音，还有屋檐落水的滴答声。等车的女孩看了一眼屏幕，问他是不是专门拍夜景。周师傅笑着说，自己每天巡逻，熟悉哪条街先关灯，哪家店会营业到深夜。说话间，一辆末班公交从远处驶来，车身被雨水洗得发亮，司机打开车门，暖黄色的灯照到站台边缘。女孩端起纸杯，周师傅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起身替她让开位置。公交开走后，面馆门前只剩一辆电动车和半碗没吃完的面。周师傅没有立即离开，又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路口，把刚才拍到的画面重新检查一遍。远处商场的广告屏换了画面，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被夜风吹响，清洁工推着小车经过站台。这个城市并不安静，只是到了深夜，声音被拉开了距离。周师傅收好手机，拎起头盔，沿着环城路向下一处亮灯的店铺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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