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东城区槐树街的一家旧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四十二岁的林梅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给一批刚收到的旧书贴价签。窗外是下班人流，便利店门口有人等热饭，公交车每隔几分钟从街角驶过。林梅在这家店做了六年晚班，熟悉附近居民的习惯：老人喜欢找地方志，年轻人常买二手小说，带孩子来的家长会先去儿童读物区。她把一本封面磨旧的散文集放到书架上，又从纸箱里取出几本社区读本。纸箱底部压着一本《善良的女邻居》4，封面边角已经卷起，书脊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手写标签。林梅没有急着上架，而是拿抹布擦去封面的灰尘，再把书放到靠近门口的推荐架上。晚上八点二十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进店避雨，站在门边翻看绘本。林梅递给她一条干毛巾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雨伞，告诉她看完书可以晚些回家。女孩说家就在后面的居民楼，等雨小一点再走。几分钟后，一位拎着菜篮的邻居来找林梅，说楼道里的旧报纸需要整理，明早保洁员要清扫。林梅记下位置，关照对方先把纸张放到干燥处。她的工作并不显眼，却让这间小店和周围的楼栋保持着联系。临近九点，雨声变密，店里只剩翻书声和墙上挂钟的走针声。林梅清点完当天的零钱，把未售出的书重新排齐，再把门口那盏小灯向外挪了半米，让晚归的人能看清台阶。九点半，她锁好玻璃门，提着空纸箱走向街对面的回收点。书店招牌在雨幕里晃着微光，槐树街仍有人经过，城市的夜晚也因此多了一处安静的落脚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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