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五号口外刚下过一阵雨，雨棚边缘还在滴水。卖热栗子的摊车停在花坛旁，蒸汽贴着灯光往上飘。一名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左手夹着一本黑色硬皮本，右手握着一支银色水笔。他没有急着进站，先把湿掉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圈，再低头翻到一页空白处，写下cc.17c.78。字母和数字之间留着清楚的间隔，像是刚从某张纸上抄来的记录。写完后，他把本子转过来检查了一遍，又在下面补了日期和“六点四十”几个字。旁边等车的女孩看了一眼，问他是不是快递取件码。他笑着说不是，是同事临时发来的会议座位号，怕只存在手机里会被聊天消息顶走。说话时，他的手机连续亮了三次，屏幕上跳出工作群、天气预报和家人发来的晚饭照片。他没有立刻点开，只把本子塞进外套内袋。七点整，地铁站广播提醒乘客从两侧通行，人群开始向闸机口聚拢。年轻人买了一杯热豆浆，站到路边把吸管插好，才重新拿出手机，将cc.17c.78输入备忘录，并在后面标注“周四二号楼”。一辆网约车停在他面前，司机降下车窗询问是否去徐家汇。他摆手表示不坐，转身走进亮着白灯的入口。雨棚下只剩几片被鞋底带进来的水渍，和摊车上不断翻动的栗子。十分钟后，那个写满零碎安排的黑皮本又被人从口袋里取出，年轻人边走边核对页面，身影很快消失在站厅的人流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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