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林舟蹲在一辆折叠书车旁，把刚收来的旧杂志按年份分开。雨停不久，站台顶棚边还在滴水，地面映着便利店的白光。书车最上层摆着几本旅行画册，封面已经褪色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牌，写着欧美150p，下面标着“旧画册，十元一本”。林舟今年二十七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刚下班，手里还拎着电脑包。他没有急着回家，先把一本卷角的城市摄影集翻到中间，指着一张上世纪街景问摊主：“这套是不是同一位摄影师？”摊主是一名戴灰色帽子的中年人，正在用塑料布挡住书车侧面，听见问题后，从箱底抽出两本薄册，摆在林舟面前。三本书的纸张颜色不同，页脚却都印着相同的编号。林舟拿出手机拍下目录，又把书放回原处，只买了那本最旧的。付款时，他发现纸牌被风吹歪，便伸手扶正，还把“十元”两个字重新描了一遍。十几分钟里，经过的人不多，有人停下看唱片，有人问公交站怎么走，只有一名背着画板的女孩在书车前站了很久。她翻完一本建筑图册，没有购买，临走时把书脊朝外摆齐。林舟沿着站口台阶往上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那辆亮着小灯的书车。纸牌上的欧美150p被水汽打湿，墨迹在边缘化开，摊主换上一张干纸，继续整理箱中的旧书。地铁进站的声音从地下传来，林舟把买来的画册夹在腋下，随着人流走进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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