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十七分，南京西路一间名叫布瓦松的面包店还亮着灯。店门外没有大声交谈，只有纸袋摩擦声和电动车经过时的风声。二十七岁的林遥站在队伍中段，手里捏着一张写有口味和数量的便签。她下班于附近写字楼，原本只想买一只可颂，看到橱窗里最后几盘面包没有收走，便转身排队。她穿着深灰色外套，肩上挂着电脑包，手机屏幕停在打车页面。前面的人不多。有人买黑麦面包，有人要两杯热饮，也有人站在门边等同事。店内的烤箱每隔几分钟发出轻响。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，里面的黄油味顺着门缝飘到人行道上。林遥把便签折成四折，又打开手机核对金额。她说，最近常常在夜里离开公司，附近还开着的店不多，买一份刚出炉的面包，回家路上就不那么空。店员从窗口递出一盘刚切好的吐司，请排队的人先看清规格。队伍慢慢向前移动。林遥把电脑包换到另一侧肩上，低头给家里的猫发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门头和橱窗，暖黄色灯光照着一排圆面包。零点三十五分，她走到收银台前，只买了一只原味可颂和一杯温水。店员把面包装进白纸袋，袋面印着布瓦松三个字。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到墙边，把可颂掰开一角，先吃掉外层酥皮。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补货，卷帘门半开。夜班公交驶过，车厢里只有零星几名乘客。林遥看了看时间，把剩下的面包收好，沿着路口的非机动车道往地铁站走去。店门口的队伍仍在排，灯牌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直到凌晨一点，橱窗里的最后一盏灯才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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