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5时50分，广州荔湾区黄沙水产市场外的骑楼还没完全亮起来，卖粥的窗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。62岁的林伯把一张折过三次的蓝色纸条压在保温桶旁，纸条上写着“n0593”，下面还有“萝卜牛腩粥、少盐、七点前取”的字样。他穿着深灰色围裙，右手拿长柄勺，左手不时去摸手机，屏幕停在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订单截图上。林伯说，这张纸条是住在附近的钟女士留下的。钟女士在市场对面一家酒店做夜班保洁，每周三下班后都会来买两份粥，一份带回家给正在上学的女儿，一份留给自己。她不喜欢用复杂的称呼，便把订单编号抄在纸上，免得交接时说错。6时10分，第一锅白粥翻起细密的泡，林伯把切好的牛腩、萝卜和葱花依次放进小锅，炉火映在他额头上，汗珠很快聚成一层亮光。路边的清洁车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；卖鱼的摊主把卷闸门向上推，几只麻雀落在招牌边缘，等着地上的米粒。6时38分，钟女士从巷口快步走来，手里还拎着一双未脱下的工作鞋。她先看了一眼纸条，再把手机递给林伯确认。林伯没有多问，只把两个白色饭盒装进布袋，顺手放入一把塑料勺。钟女士站在白灯下付钱，低头检查袋口是否扎紧，然后沿着市场外的人行道往公交站走。此时天色由墨蓝变成灰白，早餐摊的蒸汽越过栏杆，和刚刚亮起的商铺灯牌混在一起。林伯把写有n0593的纸条收进围裙口袋，转身继续照看锅里的粥。八码之外，第一班公交车驶进站台，车门打开，几名刚下夜班的人迎着热气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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