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菜市场东门刚拉下半扇卷帘门，卖卤味的老周还在整理保温箱。他把当天剩下的几盒鸭翅、豆干和海带结摆到门边，给每盒贴上“半价”小纸条。门口的共享单车挤在路灯下，骑手们从旁边穿过，外卖箱碰到车把，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。老周今年五十多岁，围裙上沾着酱油点，手机放在案板边，屏幕不停亮起。他没有急着收摊，等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人下班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走到摊前，先看了看价格，又问还有没有热米饭。老周掀开电饭煲，里面只剩半锅米，便把两盒卤味和一份米饭装进塑料袋。年轻人扫码付款时，身后来了两个保洁员，其中一人指着最后一盒鸭翅说：“酷酷操，今天总算赶上了。”老周听见这句，笑着回了一声：“给你留着呢。”原来这是摊位上的临时暗号，几个人用来指代“收摊前的便宜货”，说法粗糙，却在这条街上用了几个月。年轻人拎着饭走到公交站，边走边拆开筷子。站牌旁，一名穿蓝色制服的保洁员正在把散落的纸箱压平，另一人把市场门前的塑料袋装进黑色垃圾桶。十一点二十分，老周关掉灯箱，只留下收银台上一盏白色小灯。他把没卖完的海带结分给旁边两名工人，又把空保温箱推回摊位深处。夜班公交驶过时，车窗里的乘客大多低着头看手机，只有一名小女孩趴在玻璃上，盯着市场门口逐渐熄灭的招牌。老周锁好卷帘门，骑着一辆旧电动车离开，车尾绑着一捆折叠桌。市场重新安静下来，路边还留着卤味的香气，以及刚才那句被反复说起的暗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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