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旧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店里没有客人，只有二十七岁的周岑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替一批旧书贴价签。他面前放着三摞书，一摞是旅行画册，一摞是城市地图，另一摞是从旧公寓里收来的英文小说。窗外下着细雨，外卖骑手从门前经过，车轮把水洼压出一圈圈波纹。周岑戴着一只耳机，听一档讲街区建筑的节目。每贴好一本，他就用铅笔在登记本上写下书名、页数和保存情况。一本黑色笔记本从书堆里滑出来，封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白纸，上面印着“印度人XXx”几个字。周岑停了几秒，把本子翻开。里面没有日记，只有几页公交线路、几张咖啡店小票和一份手写的租房清单。清单的日期是三年前，地址就在这条街后面的旧楼。周岑猜测，这本笔记的主人曾在附近生活，常坐公交去上班，也习惯把每笔花销记下来。他没有把封面上的字当作书名，而是在登记本里写下“黑色笔记本，来源不明，封面有特殊字样”，然后把它放到一旁，准备等店主明天决定是否上架。九点过后，雨声变密。周岑起身关了一半窗，把门口被风吹倒的纸箱重新叠好。街角的面包店开始清点当天剩下的面包，玻璃门上贴着打烊时间。书店老板从后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两杯热茶。周岑把那本笔记本递过去，两人低声讨论了一会儿，决定不在书架上公开摆放，也不擅自丢弃，只先放进待整理的抽屉。夜里十点，周岑完成最后一张价签，关掉桌灯，带着湿气走出书店。空荡的街面上，招牌灯一盏盏熄灭，只有地铁入口还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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