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老街一间二十平方米的旧货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店主。他坐在柜台后，戴着老花镜，逐一擦拭货架上的磁带盒，再用铅笔给每件物品标价。靠近门口的纸箱里，装着一批从旧居民区收来的录像带。封面大多已经褪色，有家庭旅行、戏曲演出、体育比赛，也有几盒封面只剩下模糊的人影和年代不明的文字。店主拿出其中一盒，发现塑料外壳裂了一道缝，便先用透明胶带固定，再把原来的标签撕下。他没有播放磁带，只看盒背印着的分类字样，随后在小卡片上写下“成人录象”四个字，贴到纸箱隔板上。这个词在店内显得突兀，却和周围的旧电话、收音机、游戏机放在同一排。店主说，很多人把家里清出的录像带带来寄卖，真正有人询价时，通常只是想找一段旧记忆，或确认一台老机器还能不能用。说完，他把这盒成人录象放回最下层，转身检查门边一台二手录像机的电源线。街上的公交车驶过两次，玻璃门被灯光照出一层灰。九点五十七分，店主关掉柜台上的小灯，却没有立刻拉下卷帘门。他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，把当天登记的几件旧物写进账本，纸页上依次记着磁带、唱片、电话和一盒成人录象。十点整，他收起铅笔，拉下卷帘门，沿着没有行人的老街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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