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6点20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3号口刚亮起第一排灯。出口旁的早餐车已经支开，蒸汽从铁桶边缘往上冒。一位穿深蓝棉服的中年摊主站在车后，左手舀豆浆，右手把油条夹进纸袋。她把保温桶擦得很亮，桶身贴着一张红底纸牌，上面印着“龙腾亚洲”四个字。纸牌边角有些卷，胶带也被水汽泡白了。第一批乘客走得很快，许多人只停十几秒，扫码、接袋、转身下楼。一个背书包的男生把豆浆捧在胸前，边走边吹气，热雾遮住了他的眼镜。摊主没有招呼声，只在有人靠近时抬头问一句：“甜的还是不甜的？”她的动作很熟，舀豆浆、封杯、递出，一连做了十多次。6点35分，一位穿浅灰色运动服的老人来到车前，没有买早餐，只把一叠折好的纸袋递给她，说是从家里带来的，方便装油条。摊主接过纸袋，放到车下的塑料箱里，又递给老人一杯温豆浆。老人站在出口边喝完，杯底还剩一点泡沫，便把空杯放进车旁的小桶。站台广播从地下传来，提醒乘客列车即将进站，地面上的脚步声突然密起来。摊主把零钱盒往里推了推，给下一位乘客让出位置。她身后的红色纸牌被风吹得轻轻摆动，“龙腾亚洲”几个字在晨光里一闪一闪。7点整，车前排起了六七人的小队，油条香和豆浆香混在一起，盖过了刚下过雨的水泥地气味。摊主低头数着纸袋，抬手把额前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，继续做下一杯早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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