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十分，城南一间临街咖啡馆只剩靠窗的几张桌子亮着灯。29岁的程远坐在最里面，面前是一杯已经放凉的美式咖啡、一份没吃完的三明治和一台打开记账软件的笔记本电脑。他刚下班，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机屏幕停在证券账户页面，手指隔几秒滑动一次。账户里的几只股票当天涨跌不一，红色和绿色数字在屏幕上交替出现。他没有下单，只把收盘价、买入时间和持仓金额抄进表格。程远说，自己去年开始接触股票，最初只买几百元，后来把工资结余、年终奖和一笔原本准备换手机的钱陆续放了进去。现在，他的账户里只剩两只股票，现金比例很低，朋友知道后，笑他是在裸持。这个词在他的聊天记录里出现过多次，意思是几乎不留现金，也不分散到其他品种，涨跌都直接落在自己的账户上。程远并不把这件事说成一场冒险。他告诉同桌的朋友，自己只是想把每次买卖的理由写下来，看看一个月后还记不记得当时为什么按下确认键。十点二十五分，他打开外卖软件，点了一份鸡蛋炒饭，又把手机调成静音。窗外的公交车经过两次，车身灯光从玻璃上掠过，映出他低头记录的影子。十点四十七分，程远合上电脑，重新看了一遍当天的表格，在备注栏写下“没有操作”。他把账户截图保存到一个名为“每周复盘”的文件夹里，随后收起充电线和耳机。临走前，他对着手机语音备忘录说，裸持不是勇敢，也不是一句可以炫耀的话，只是目前资金安排下的选择，等收入和支出发生变化，仓位也会跟着调整。咖啡馆的店员开始收拾空桌，程远拎起纸袋走出门，街角的红绿灯刚好转为绿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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