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北地铁站二号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林师傅坐在收银台后，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关东煮。他今年四十六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，晚上十点接班，守到清晨六点。门外的风把塑料门帘吹得一张一合，偶尔有出租车停在路边，司机进来买水，再匆匆离开。林师傅对每个熟客都记得很清楚。穿灰色羽绒服的外卖员要无糖咖啡，住在后街的护士常买一袋小番茄，凌晨两点左右，总有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来买面包，说是给在急诊室陪床的母亲。那天夜里，男孩站在货架前挑了很久，手里攥着几枚硬币。林师傅没有催他，只把临期价签旁的一盒牛奶拿下来，放到收银台边。男孩问多少钱，林师傅说，和面包一起算。收银台的电脑屏幕上，广告栏循环闪着pr九天狐狸几个字，像一块与深夜街景不太相称的亮色贴纸。林师傅没抬头，熟练地扫码、装袋，又从保温柜里取出一只纸杯，倒了半杯热水。他说，医院里照顾人很累，手里有点热气，心里会踏实些。男孩道了谢，推门跑向地铁站。几分钟后，清洁车从街口经过，车灯扫过积水，便利店玻璃上浮出一层晃动的光。林师傅端起凉掉的关东煮，吃了两口，随后把门口被风吹倒的纸箱扶正。清晨五点半，第一班地铁进站，站口开始有人快步走过。林师傅把夜班账目记在本子上，等下一位同事来接班。天还没有完全亮，街角已经恢复了白天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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