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旧客运站外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灯箱。末班车尚未进站，街边小店陆续关门，便利店门口只剩一台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锅。二十八岁的林晓坐在站牌下的折叠凳上，膝盖上放着一本蓝色记事本，手里拿着黑色马克笔，替附近商户整理第二天要张贴的营业时间。站牌后面的旧电影院已经停业两年，卷帘门上留着褪色海报，角落里有人用银色贴纸写下“中文字幕天堂ww”，字迹被雨水冲得发亮。林晓把那张贴纸揭下来，夹进本子里，没有马上丢掉。他说，附近的人常把各种网址、店名和演出信息写在墙上，过几天就会换一批，像一块没有管理员的街区留言板。十点五十二分，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进站，车灯扫过路边，几个刚下班的乘客停在旧影院前看海报。林晓趁着空当，把一家面馆的新价目表贴到电线杆旁，又在本子上记下“中文字幕天堂ww”几个字，旁边标注“旧电影院门口，贴纸，需清理”。他做这份临时工作已经三个星期，每晚负责六条街的门面信息，遇到脱落的纸张就重新压平，遇到遮挡路牌的广告便移到空墙上。夜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带着烤红薯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十一点零七分，最后一班公交驶离，站台只剩林晓和一位清扫落叶的保洁员。远处写字楼的窗户还亮着几格，地铁出口不断有人上来，脚步声很快又散进小巷。林晓合上记事本，把凳子折好，沿着影院外墙检查一圈，随后提着装有胶带、剪刀和废纸的布袋走向下一处站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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