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城南梧桐路与青禾巷交界处，便利店旁的早餐摊准时支起蓝色遮雨棚。摊主老周五十多岁，穿着灰围裙，先把蒸笼搬到小车上，再把豆浆桶放在靠里的一侧。锅里的油条已经起泡，热气贴着棚顶往外散。路口的红灯亮了三次，买早餐的人也换了三拨。穿校服的学生要饭团，送孩子上学的年轻父亲拿两杯豆浆，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则站在路边等煎饼。老周记得熟客的口味。有人不要香菜，有人多加脆片，还有人只买半根油条。他不用问，手上已经开始准备。七点四十分，一位穿浅棕色风衣的女士匆匆走来，左手夹着文件袋，右手拎着空保温杯。她每天从地铁四号口出来，在摊前停两分钟，点一份鸡蛋灌饼和一杯无糖豆浆。今天她的鞋跟被雨水打湿，站在棚边轻轻跺了两下脚。老周把饼皮摊开，撒上葱花，磕入鸡蛋，再用木铲沿边收拢。女士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眼确认进度。小车前挂着一块旧塑料牌，黑色马克笔写着天天好b，字迹被油烟熏得有些发灰。老周说，这块牌子是以前接手摊位时留下的，他懒得换，熟客反而记住了。八点整，风把巷口的梧桐叶吹到车轮旁。附近花店的店员出来扫地，顺手帮他扶住差点被吹翻的纸袋。女士接过早餐，道了声谢，快步走向办公楼。老周把下一张饼放上铁板，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密的人流，又低头数起零钱。城市的早晨没有停顿，公交车在路边靠站，外卖骑手从巷子里穿出，早餐摊的锅铲声夹在车铃和脚步声之间，清脆而有规律。直到九点，最后一笼包子卖完，老周才坐到小凳上喝一口已经温凉的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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