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处公交站的末班车刚驶离，站牌下只剩便利店的白光和一名穿深蓝工装的年轻人。他叫林启，三十岁，在附近商场做夜班维修。林启没有急着走，蹲在站台边，把一只被雨水泡软的纸箱搬到屋檐下。纸箱里装着几本旧杂志、一把缺口的雨伞和一台贴着4PH归寻(矜以)字样的小收音机。那行字原本印在机身贴纸上，黑色边缘已经起翘，像是某个旧社团留下的暗号。林启按了几下旋钮，收音机没有播出声音，只传来细碎的电流声。他从工具包里拿出螺丝刀，借着站牌灯拆开后盖，先擦掉电池仓里的灰，再把松动的铜片往里压。旁边的便利店店员隔着玻璃看了他一会儿，出来递给他一杯热水。两人没有多聊，只说起最近夜里降温，末班车比往常更准时。十分钟后，收音机忽然响起一段老歌，音量很小，刚好盖住远处高架桥的车声。林启笑了一下，把纸箱里的杂志重新码齐，又在箱盖上写下“可取阅”三个字。他说，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的，常有附近住户把不用的书放到站边，等候车的人随手翻两页。凌晨零点前，林启把收音机装回纸箱，撑开那把缺口雨伞，沿着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去。站牌下的灯继续亮着，纸箱上的字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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