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北地铁三号线青禾路站的二号口外，早餐铺刚掀开卷帘门。店门只有三米宽，蒸汽从不锈钢蒸笼边沿往上冒。一个穿灰色校服的男孩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半根香蕉，低头吃得很慢。他的父亲把自行车停在路边，先替孩子拎着书包，又转身买了一杯热豆浆。男孩吃完手里的香蕉，指着父亲车筐里的塑料袋，小声说还要。父亲没有催他，只把袋子打开，递出另一根已经剥好一半的香蕉。旁边排队的人向里挪了挪，给父子俩让出位置。卖早点的周师傅说，父亲每天都在七点半后到，通常买两个包子、一杯豆浆和两根香蕉。男孩有时站着吃，有时坐在店门口的矮凳上。当天风不大，站口的广告灯箱还没有完全熄灭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陆续经过。一个拎着文件袋的女人停下来，看了男孩几秒，又赶去赶地铁。父亲把第二根香蕉递给孩子时，自己只拿了一只包子。他咬了一口，抬头看了看站口的电子钟，提醒孩子把果皮放回袋子里。男孩点点头，用纸巾包好果皮，再把书包背到肩上。七点五十二分，列车进站的提示音从地下传来。父亲牵着男孩往入口走，孩子边走边说，明天还要吃爸爸的香蕉。父亲笑了一下，把车钥匙塞进外套口袋，跟着孩子消失在人流里。早餐铺前只剩一小片香蕉皮上的水汽，很快被晨风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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