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二十分，城南老客运站旁的公交站只亮着一盏白色顶灯。站牌上的广告已经褪色，便利店卷帘门落了一半，门边的热水器还在工作，发出细小的嗡鸣声。28岁的林川穿着灰色外卖外套，坐在长椅最右端，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。他今晚没有接单，电动车送去换胎，准备等末班车回到六公里外的出租屋。纸上写的是房东发来的新门牌地址，原来的小区正在改造，他得在月底前搬走。林川打开手机查路线，屏幕上方跳出一行陌生的广告字样，写着成人总站。他看了一眼，没有点进去，顺手关掉页面，重新输入小区名称。地图加载很慢，蓝色小点在灰色街区里停住，旁边是一家已经暂停营业的洗衣店。等车的十几分钟里，他把纸摊在膝盖上，用便利店借来的圆珠笔改了两处地址，又给房东发去语音，询问押金能否分两次支付。站台另一侧，一名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到他的鞋面。林川抬脚让开，随后低头检查手机电量，只剩百分之九。他把充电宝插上，靠着站牌闭了几分钟眼。零点三十六分，末班公交从南边驶来，车头灯照亮站台，也照亮广告牌上那几个醒目的字。林川起身时，先把纸折好塞进外套内袋，再拎起头盔。车门打开，他向司机点了点头，坐到靠窗的位置。车辆驶出老客运站，街边的成人总站广告很快被一排树影遮住，只剩便利店门口那盏灯，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白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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