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上海虹口一处高架桥下的旧货夜市刚亮灯，四十多岁的摊主老陈正蹲在折叠桌后，用黑色记号笔给一块旧纸板补字。纸板原本是电器包装箱，正面写着“修小家电，十元起”，背面却被他改成了“国产抠逼，能省一分是一分”。这句粗俗话很快吸引了路人的目光。老陈没有把纸板挂到正面，只把它靠在脚边，谁问起价格，他就翻过来笑一下，说自己做生意二十多年，最怕的不是顾客砍价，而是明明只换一颗螺丝，店里却按整件收费。他当天修的是一台卡住齿轮的手持风扇，顾客是一名穿校服的年轻人，站在桌边看着他拆外壳。老陈把细小的弹簧放在掌心，用镊子挑出缠住的线头，又从抽屉里找来一颗旧螺丝替换。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，他只收了五元。旁边卖二手书的摊主说，老陈平时讲话直，招牌上的“国产抠逼”是他自嘲的说法，意思是能修就不换，能省就不花，但不少路人看到后会停下来拍照，也有人皱眉绕开。晚上八点多，一位拎着菜篮的阿姨把纸板翻回正面，提醒老陈别把这种词写在孩子看得到的地方。老陈愣了几秒，把记号笔盖好，又拿出一张白纸盖住那行字。高架桥上传来连续的车声，桥下的摊位仍在讨价还价。对面奶茶店的玻璃上映着夜市灯光，纸板背后的“国产抠逼”只露出半截，剩下的字被白纸压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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