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十分，哈尔滨道里区安国街公交站旁，五十二岁的早餐摊主老周正把刚出锅的粥分进纸碗。他的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、一个保温桶和两只装油条的铁盆，桌角压着收款码，旁边放着一部屏幕有裂纹的旧手机。早高峰的风从街口穿过来，塑料袋贴着路沿打转，老周一手夹油条，一手给顾客盖盖子，动作很快，却没有催人。手机忽然亮了一下，群聊里有人发来一张模糊截图，标题写着东北真实仑乱。老周看了两秒，把屏幕按灭，继续往碗里撒葱花。他说，网上的词一阵一阵地来，街上的人还是按自己的钟点过日子：上班的赶公交，送孩子的买豆浆，夜班工人下班后坐在台阶上慢慢吃一根油条。七点多时，附近商场的保洁员来过一次，点了两碗小米粥；八点后，穿校服的学生停在摊前，掏出零钱买了三个糖饼。老周记得每个人的习惯，谁不要香菜，谁喜欢多放辣椒，谁总把纸袋折成方形再塞进书包。他说自己每天四点半起床，先在家熬粥，再骑电动车到街边，收摊后去市场补货，晚上把当天剩下的面粉搬进楼道。那张截图没有改变他的安排，也没有让摊位前的人停下脚步。九点不到，公交站的人少了，老周把最后两根油条装进袋子，抬头看见对面玻璃楼上的阳光。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他没有再看，只把收款码擦干净，转身去整理保温桶。街角的喇叭播着下一班车进站提醒，油条的热气在冷空气里散开，屏幕上的东北真实仑乱留在网络里，老周的早晨则落在一碗碗热粥和一张张熟面孔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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