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清晨五点四十，广州荔湾区一处老菜市场刚亮起白灯，卷闸门只拉到一半，潮湿的水汽贴在地砖上。卖青菜的林阿姨蹲在摊位后，把一捆捆菜心从泡沫箱里搬出来。她先剪掉发黄的叶梗，再用手背拂去菜叶上的水珠，动作很快，旁边的电子秤还没有开机，塑料袋已经叠成整齐的一摞。市场外的骑楼下，早餐铺正煮云吞，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；一辆电动车停在入口处，车筐里放着空筐和两瓶饮用水。林阿姨穿着深蓝围裙，袖口沾着泥点，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听女儿交代家里午饭要买的鱼。电话挂断后，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，在纸牌上写下“菜心八元两把”，又把纸牌压进透明夹层。第一位客人还没进门，她已经把最嫩的几把菜摆到最前面，粗梗的放在后排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经过摊边，停下来问能不能只买半把。她没有重新称量，直接掐下中间一截，装进小袋，叮嘱回家先摘掉根部。男孩扫码付款时，林阿姨看见屏幕上的备注栏写着“给我新鲜”，笑着说，这句话不用写，她每天开摊前都要挑一遍。说完，她提起水管，从摊位边缘往排水沟方向冲洗，水流带走几片碎叶，也冲亮了脚边一块褪色的蓝色瓷砖。六点整，市场里的声音渐渐密起来，切肉声、招呼声和推车轮子声挤在一起。林阿姨站起身，把一把最嫩的菜心递给刚到的老人，手指在袋口打了两个结。灯光照在叶面上，细小的水珠一颗颗滚下来，像是这座城市在正式醒来前，先把清晨的第一份新鲜交到人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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