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7时20分，广州荔湾区龙津西路一处临时菜市刚过最忙的时候，62岁的陈叔蹲在一辆蓝色三轮车旁，把带着泥点的芥蓝一把把码齐。车厢里铺着旧报纸，青菜、莲藕、番茄分成三排，边角处放着一只搪瓷水盆。陈叔穿深灰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称菜时动作很快，秤杆停稳后才把塑料袋递给顾客。菜市背后是一排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骑楼，楼上晾着床单，楼下开着肠粉店、修鞋铺和手机维修店。7时35分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、拎布袋的老人和赶去地铁站的上班族交错经过，湿漉漉的地面映着店铺招牌。陈叔的车头贴着一张手写纸，黑色水笔写着“村色无边”四个字，下面画了几株稻穗。有人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，只说，小时候家里种过菜，后来进城卖菜，车轮每天在城里转，眼前的青菜还是从熟悉的田里来。说完，他把一捆空心菜放到塑料筐里，剪去发黄的叶子，再用湿布擦净根部。8时整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买走两把生菜，骑电动车的年轻人买了一袋小番茄，陈叔把零钱放进腰包，顺手把车旁散落的菜叶扫到一处。街角的公交车开始增多，早餐铺蒸笼冒出的白气压过了车流声。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停在车边，看了看那张纸，问陈叔能不能教她写“村色无边”。陈叔找出一截粉笔，在地上慢慢写下四个字，又指着筐里的青菜说，先把每一笔写稳。小女孩照着描了一遍，母亲在旁边等她。8时25分，菜市的人流散开，陈叔继续整理剩下的蔬菜，旧骑楼的阴影向街面移动，“村色无边”四个字仍贴在车头，和早高峰的车声、蒸笼的水汽、塑料袋的摩擦声混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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