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半，海城东街菜市场刚开门，六十七岁的沈兰坐在市场东侧的长椅上，面前放着三个纸箱，里面是她从旧书店收来的杂志、画册和儿童读物。她戴着一顶浅灰色布帽，边角已经洗得发白，手边还放着一把透明胶带和一支黑色记号笔。沈兰先把书脊朝外摆齐，再用纸条写上“文学”“童书”“杂志”几个分类，遇到破损的书，她便拿胶带沿着书页边缘压一遍。八点不到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骑着电动车停在长椅旁，拎下两袋热豆浆和包子。他叫周远，是沈兰的丈夫，住在附近一栋老式居民楼里。夫妻俩在这条街上摆了三年旧书摊，平日由沈兰负责整理，周远在附近送货，午后再回来收摊。市场里的人早已认识他们，有人买书，也有人只是停下来聊几句。一个买菜的阿姨指着箱子里的旧连环画问价，沈兰没有急着报价，而是翻到扉页，告诉她这本书曾经被孩子画过几笔，可以少收一些钱。周远把豆浆递给她，顺手将纸箱往墙边挪了半米，给推车让出通道。有人把他们称作老妇少夫，沈兰听见后只笑了一下，说两个人过日子，重要的是谁愿意在天冷时多跑一趟，谁记得给对方留一份早饭。九点多，太阳照到市场门口，沈兰把一本旧菜谱放到最上层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条：“看完可换书。”她说，摊位不大，生意也不算稳定，但每天能见到熟面孔，日子就有了固定的节奏。周远推车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，提醒她中午风大，把纸箱往里收。沈兰点点头，继续低头分拣下一摞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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