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分，城南一条商场后街的霓虹灯还亮着。KTV的正门在街口，侧门通向一条窄巷，巷口堆着几只装过饮料的纸箱。林岚站在便利店的遮雨棚下，手里拎着一只米白色手袋，脚边放着一双平底鞋。她刚结束当晚的工作，黑色短外套搭在肩上，耳边的发夹松了一颗。店里的收银员认识她，见她进门，只问了一句要不要热水。林岚点了杯温水，又买了一个饭团。她没有坐下，边吃边看手机上的公交线路。屏幕显示，下一班车还有十八分钟。街对面的烧烤摊刚收了一半，老板把折叠桌一张张搬进卷帘门，油烟味留在夜风里。两名年轻客人从KTV出来，在路边叫车，其中一人回头朝侧门看了一眼。林岚低头整理手袋，里面有一支口红、几张小票和一把折伞。她说，自己在这里上班三年，白天照顾孩子，晚上来店里做兼职，忙的时候凌晨两点多才能回家。她不喜欢别人用“ktv公主”称呼自己，觉得这个叫法把一晚上的工作说得太轻巧。她要记客人的酒水偏好，要替包间补小吃，还要在散场时确认桌面没有遗落物品。那天她收到女儿发来的语音，只有短短一句：“妈妈，明天别忘了买牛奶。”林岚听了两遍，把音量调低。凌晨一点二十八分，公交车从高架桥下驶来，车灯照亮了积水和墙面上的旧广告。她把平底鞋塞进袋子，换上运动鞋，站到站牌前。车门打开时，司机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催促。她刷卡上车，选了靠窗的位置，把手袋抱在怀里。后街重新安静下来，便利店的白灯照着空了一半的纸杯，远处还有一块招牌闪着蓝光。噪声没有一下子消失，只是从门口退到巷尾，又被清晨前的城市慢慢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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