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的青河路公交站还亮着一盏白灯。站牌旁的便利店刚换完热柜里的饭团，玻璃门每开一次，门铃就响一声。穿灰色连帽衫的林师傅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拎着保温箱走进店里，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茶叶蛋。他今年四十六岁，白天在写字楼附近送餐，夜里偶尔接几单代驾，今天从晚上六点忙到现在，只在车上吃过一块面包。店里的电子钟跳到1:41时，他坐到靠窗的小桌边，先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再打开记账软件，核对今晚的里程和停车费。屏幕上显示着91m的一笔短途订单，起点就在两条街外的旧市场，目的地是河对岸的住宅区。林师傅说，这种单子金额不高，但夜里路空，接送时间短，赶上连续几笔，也能补回当天的油钱。窗外，一辆清洁车沿着路沿缓慢驶过，刷盘卷起细小的水雾，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成灰银色。两个刚下夜班的年轻人站在站牌下，一人捧着纸杯咖啡，一人低头看公交到站时间，偶尔抬头望向远处的红绿灯。便利店收银员把新出锅的玉米摆到保温柜里，又在门口拖了一遍地。林师傅喝完豆浆，没有立刻起身。他翻出女儿发来的语音，里面是孩子提醒他明早别忘了买牛奶。听完后，他笑了一下，把空杯放进垃圾桶，重新戴上头盔。凌晨一点五十六分，他接到下一单，地点仍在青河路附近。电动车驶过站台时，车尾的红灯在雾气里晃了两下，便利店门上的时间显示屏也刚好跳到1:57。对这座还没有完全睡着的城市来说，91m不是醒目的地名，只是一个短短的距离，却连接着夜班工人、值夜店员和晚归住客各自的一段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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