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环线地铁三号口外，便利店的白色灯箱照着一小块湿漉漉的人行道。二十七岁的林恺刚下夜班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右手拎着保温杯，左手推着一辆折叠自行车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花坛边，把车座调高两格，再从车筐里取出一张皱了边的纸卡。纸卡上印着piaohua888几个字，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时间表，记录着附近几家仍在营业的面馆、洗衣店和修锁铺。林恺说，他住在六公里外的老小区，骑车回去要经过一座跨河桥，冬天风大，常常要在桥下歇一会儿。今晚地铁口比平时安静，自动售票机旁只有一名保洁员拖着水迹，街角烧烤摊收起了两张塑料桌，店主把没卖完的玉米放进泡沫箱。林恺把纸卡压在车筐底部，检查车灯，又绕到便利店门前买了一瓶热牛奶。店员认得他，问起那张卡是不是新换的，他笑着说只是把旧纸重新排了一遍，怕夜里找不到开门的店。纸卡背面还画着几条骑车路线，最短的一条经过菜市场，晚上十一点后会有卖汤面的摊位；另一条沿河走，路灯更亮，但要多绕十分钟。林恺选了沿河路线，临走前把一张新的小纸卡贴在公共自行车站旁的公告栏上，边角压得很平。经过的外卖员停了一下，低头看了几秒，没有拿走。十点五十五分，林恺骑车离开三号口，车轮碾过积水，红色尾灯在路面上晃成一小点。花坛边那张写着piaohua888的旧卡被风吹起，翻到背面，露出一串被反复修改过的开门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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