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三号口旁，晚高峰的人流正沿着商场外墙散开。一个穿深蓝色工装外套的男人蹲在花坛边，面前支着一块不到半米高的黑板，手里捏着半截白色粉笔。他先写下“热豆花”，又在后面添上“葱油饼”和“桂花酒酿”，每个字都写得很慢，转身时还会用袖口擦掉边角上的粉末。黑板右下角写着“今晚九点收摊”，旁边画了一只歪耳朵的小猫。路过的上班族有人停下来拍照，有人直接扫码点餐，也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把菜单做成灯箱。男人笑着说，粉笔字每天都会变，卖完一样就擦掉一样，路边的人看着方便，他自己也记得住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位拎着菜篮的老太太从站口出来，熟门熟路地走到小推车前，买了两块葱油饼，嘱咐他少放辣。男人把饼装进纸袋，又递给她一小杯温豆浆。八点十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换班，三名穿反光背心的工人围在摊前吃东西，边吃边聊当天电梯里遇到的事。男人没有急着招呼他们，只把刚出锅的饼依次放到纸盘里。八点半，商场的玻璃门映出一片亮光，黑板前的队伍短了下来，粉笔灰落在他的鞋面上。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盯着那只歪耳朵小猫看了很久，问能不能再画一只。粉笔张小龙把剩下的半截粉笔递给孩子，自己退到一旁收拾油纸和竹签。孩子在黑板空白处画出一轮不太圆的月亮，男人没有擦掉，只在下面补了两行小字：“明天见，还是这个位置。”九点整，他合上折叠桌，把黑板夹进电动车后架，站口的广播声和街边车辆声混在一起，地面上还留着几道没有扫净的白色笔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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