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海棠路公交站的顶灯一盏接一盏亮着，站牌下只剩一名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。他把折叠小桌支在便利店侧墙边，桌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格纹布，旁边放着保温壶、纸杯和一只透明收款盒。纸杯上印着xxxoo几个小字，字母被橙色线条围住，在冷白灯光下很显眼。年轻人没有吆喝，只低头把热水倒进杯里，再用木勺缓慢搅动。他的摊位卖的是桂花姜茶，每杯八元，杯盖上贴着手写的日期。九点十七分，一辆公交车进站又驶走，车轮压过路边积水，溅起一层细碎的水花。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站牌，随后把被风吹歪的纸巾盒推回桌角。九点二十五分，一名赶车的上班族停下买了一杯，年轻人用夹子夹出两片姜，放进杯中，再把杯子递过去。对方站在站牌旁喝了几口，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。十分钟后，路口的面包店关灯，卷帘门落到底，街边的声音明显少了。年轻人把剩下的桂花倒进密封罐，擦去桌面上的水珠，保温壶外壁仍冒着白气。九点四十八分，他拿出一张旧报纸，垫在收款盒下面，调整桌脚的高度。公交站电子屏显示下一班车还有六分钟，远处传来发动机低沉的声音。年轻人又烧了一壶水，把杯盖逐个扣紧，桌旁的纸袋被夜风吹得轻轻作响。十点整，他收起桌布，把保温壶放进帆布袋，折叠桌夹在自行车后架上。离开前，他把地上的一片姜皮捡起，投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。海棠路恢复安静，站牌下的光照着一小块湿地，纸杯上的xxxoo也随车灯掠过，短暂地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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