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，广州荔湾区一处旧书市的拐角，三十多岁的陈野正蹲在一张折叠桌前，给一摞旧杂志重新贴价签。桌布是深蓝色的，边角压着几本发黄的旅行画册。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手写木牌，黑底白字，写着“中出羊子”四个字。路过的人常会停一下，有人读出声，有人笑着问这是不是店主的名字。陈野没有解释太多，只说这是他十年前给自己取的网名，后来做二手书，就顺手拿来当了摊名。他原本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去年公司搬迁后，开始利用周末摆摊。书是从旧货市场、搬家清仓和朋友家里收来的，价格从五元到八十元不等。上午的客人不算多。一位穿灰色风衣的女士翻了很久的城市地图，最后买走一本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广州街区册。一个小男孩则盯着桌上的连环画，问陈野能不能用三张贴纸换一本。陈野笑着摇头，又从箱子里挑出一本封面磨损的机器猫递过去，说这本只收五元。十一点后，附近咖啡店陆续开门，旧书市的人流慢慢多了起来。有人专门来找旧电影画报，也有人只在摊前站几分钟，听陈野讲书的来历。他记得每一本书的大致出处，却很少把话说满。一本带着水渍的诗集，他说是在一间即将改造的老屋里收来的；一套缺了封面的菜谱，则来自一位退休厨师的厨房。中午十二点，阳光落到木牌上，“中出羊子”四个字被照得有些发白。陈野把卖出的书登记在小本子上，又把未售出的杂志按年份排好。收摊前，他给桌面铺上一层防雨布，准备下周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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