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临街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里只剩一名女店员，她站在靠窗的文学区，给当天归还的书贴上日期标签，再按作者姓氏放回书架。玻璃门外是晚高峰后的长街，网约车在雨后的路面上缓慢移动，便利店招牌把水洼照成一片蓝白色。女店员约三十岁，穿灰色针织衫，头发用黑色发夹束在脑后。她把几本旧杂志单独放进纸箱，封面上有过时的电影海报，也有关于情色文学的专题。她没有把书藏到角落，而是把它们与旅行、音乐和城市小说并排摆好，只在标签上写明适读年龄。晚间进店的客人不多。一名外卖骑手买了本地图册，站在收银台前翻了几页；一位下班的白领在散文区停留十分钟，最后挑走一本薄薄的诗集。女店员趁空整理桌面，把被翻乱的书重新叠齐。她说，夜班最安静的时段通常在十点半以后，附近写字楼熄灯，住在小区里的顾客才会出来走一圈。有人来找新书，有人只在暖气旁坐一会儿，也有人拿着旧书询问能否寄售。她把每本书的封面擦干净，再检查页角有没有折痕。店内广播播放轻柔的钢琴曲，收银机偶尔发出一声短响。十一点，女店员关掉靠门一侧的灯，只留下书架间的暖黄色照明。她将最后一摞书推回原位，拿起桌边的保温杯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空下来的街道。书店没有急着关门，门口仍挂着营业牌，像一盏留给晚归者的小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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