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便利店的靠窗位置，林妍把外卖袋放在脚边，打开一台旧笔记本，继续修改明早要交的城市更新方案。店里只有三张桌子。空调吹得很轻。收银台旁的热柜亮着橙色灯，关东煮的汤面偶尔冒出小泡。林妍三十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。她今天加班到九点半，地铁站里人已经少了，回到出租屋还要改图，于是买了一杯热牛奶，坐在这里借网和电。她把图纸放大，又缩小。屏幕上是一排老居民楼，中间夹着菜市场和一所小学。她用蓝色线条标出新的人行道，删掉一处过宽的停车区。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同事问她图纸有没有发出，第二次是母亲发来的语音，只说家里下雨，窗台的衣服记得收。林妍没有立刻回复。她先把文件保存成三个版本，再抬头看窗外。雨刚停，路面映着招牌，骑车的人从玻璃前一闪而过。对面楼上的健身房还亮着灯，几个人隔着窗做拉伸。便利店老板把门口的伞架往里挪了半步，给晚归的人让出干燥的位置。林妍打开一个名为亚洲图片小說的网页，里面是一组旧街区的黑白照片。她没有细看，只借着照片里的屋檐和电线，重新确认方案里的街角尺度。十分钟后，她合上电脑，把牛奶喝完，给同事回了一句“已发”，又给母亲回了一个笑脸。她提起外卖袋走到门口，顺手买了一把折伞。店门开合时，风把门边的收据吹到她脚下。她弯腰捡起，放回收银台旁的盒子里，沿着湿亮的人行道走向小区。十点五十五分，写字楼的灯还没有全灭，夜班公交慢慢驶过街口。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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