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二十分，南京西路一处旧公交站旁，雨刚停，地面还留着一层薄水。扎波站在广告牌下，左手提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袋里装着两盒热饭和一把折伞，右手不时抬起看手机上的时间。站牌顶灯亮得发白，线路表被雨水打湿，边角卷了起来。来往的人走得很快，鞋底踩过积水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女孩在站台边拧干伞面，旁边的外卖员把电动车推到檐下，擦了擦头盔上的水。扎波没有站进最里面，他把位置让给一位拄拐的老人，自己退到路边。老人问还有几站，扎波走到站牌前，借着手机灯照出线路编号，说车已经过了前一班，下一辆大约十分钟后到。说完，他回到原处，低头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。手机屏幕亮起时，能看见他设好的提醒：八点四十分取药。附近药房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，店员正把门口的纸箱搬进屋。八点二十九分，远处出现两盏公交车灯，车身驶过路口时溅起一片水花。司机靠站很稳，后门打开，车厢里只剩几名乘客。扎波先把塑料袋递给老人，再扶他上车，随后才跨上台阶。他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湿伞夹在脚边。车门合上后，站牌下只剩一小块被灯光照亮的地面，水面映着红色尾灯，慢慢向街角移动。直到公交车拐过商场外墙，扎波才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八点三十三分，离药房关门还有七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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