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旁的面馆还亮着灯。靠近玻璃门的位置，三十七岁的林敏坐在小桌边，面前放着一只保温饭盒和两杯温水。她没有点餐，只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每隔几分钟看一眼时间。门外的公交车驶过，车灯从她脸上扫过去，街边刚收摊的水果车留下几只空纸箱。十一点五十二分，一名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进来。他是林敏的丈夫周凯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保洁。周凯进门后没有说话，先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边。袋里是一小盒切好的橙子，还有一双没有拆封的棉袜。林敏打开保温饭盒，里面是番茄鸡蛋面，汤已经不烫了。她把筷子递过去，又把桌上的温水推到他手边。周凯吃得很快，三分钟后才抬头，说今天有两层楼临时加班，拖地比平时晚了半小时。林敏问他肩膀还疼不疼。他摇摇头，把橙子推回去，说留给她明早带到店里。两个人没有谈电影，也没有讨论远途旅行。林敏在商场的服装店上早班，周凯负责写字楼夜间清洁，他们的作息常常错开。面馆老板认得他们，见周凯吃完，便把门口的塑料凳收进屋里。林敏拧紧饭盒盖，起身替丈夫整理衣领上的灰尘。周凯拿出那双棉袜，说同事告诉他，冬天站久了脚容易发冷，想让她换上。林敏笑了一下，伸手接过来，问他明天是不是仍然十一点下班。周凯说，如果没有临时安排，应该能准时。夫妻夜生活在这张靠门的小桌旁显得安静而具体：一份放凉的面，一袋切好的水果，一双临时买来的棉袜，还有十几分钟并不完整的相处。零点零五分，他们一起走出面馆。林敏把饭盒抱在胸前，周凯拎着空袋子。地铁口的卷帘门已经落下，便利店仍在营业。两人沿着人行道往老小区走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到单元门口，周凯先按开门禁，林敏站在旁边等他。夜里的城市没有停下来，他们的夫妻夜生活也没有特别的安排，只是把一碗面吃完，把第二天要穿的东西准备好，再一起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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