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男在凌晨地铁口修好一盏坏灯照亮归途
由于月球被“潮汐锁定”
凌晨一点半,城西老地铁站的B口只亮着一排冷白灯。站口旁有间关门多时的修鞋铺,卷帘门落到一半,门缝里透出一小片黄色灯光。黑男蹲在台阶边,脚下放着一个旧工具箱,箱盖上压着几颗螺丝和一截剥开的电线。他穿灰色夹克,袖口沾着油,手里拿着一把小号螺丝刀,正拆开一盏忽明忽暗的壁灯。那盏灯挂在便利店后墙,已经闪了两天,亮起时把地面照成一块白斑,熄灭后,入口便沉进黑影。黑男先抬头看了看电箱,又回到墙边,把松动的接线柱重新拧紧。他没有梯子,就踩着门口一只倒扣的塑料筐,身体贴着墙,伸手去够灯罩。夜里的风从高架桥下穿过,吹动站牌边一张褪色的广告纸,纸角不停拍打着铁栏。远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,车灯扫过他的脸,也扫过工具箱里磨花的扳手。十多分钟后,灯泡重新亮起,光线不算明亮,却稳定了下来。黑男没有马上起身,又用手背挡住灯光,盯着墙面看了几秒,确认没有跳闪,才把灯罩扣回原位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记下灯泡型号和更换日期,随后把散落的螺丝一颗颗捡回盒中。站口的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影,身后是空荡荡的地铁入口,面前是刚被照亮的三层台阶。黑男提起工具箱,沿着人行道往北走,鞋底踩过积水,留下短暂的声响。那盏灯继续亮着,把墙上的站名、台阶边的黄线和一只被风吹来的纸杯照得清清楚楚。城市还没有醒来,凌晨的街面很安静,只有地铁通风口持续发出低沉的轰鸣。半小时后,第一班早班车将从地下驶过,站口也会重新有人进出。此刻,修理结束,黑男的背影消失在高架桥的阴影里,灯光留在原地,像一块不大的亮色,贴着这座城市尚未亮透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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