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0分，地铁口的便利店只剩下收银台前一名顾客。店里空调声很轻，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把站外的车灯切成一条条白线。29岁的周宁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。他把一杯热牛奶、一盒创可贴和一把折伞放到柜台上，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被雨水打皱的纸。纸上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：97xx00。收银员扫完商品，把小票递给他。周宁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靠窗的位置，借着冷柜的灯把纸上的字重新抄到手机备忘录里。他说，这是同事留在共享办公桌上的临时编号，下午有人问过一遍，晚上又在群里找，却没人记得放在哪儿。纸张边角沾着咖啡渍，背面还有半行被撕掉的地址。周宁在便利店待了十多分钟，一边等雨小一点，一边翻看当天拍的照片。他把桌面、门牌和楼道指示牌逐张放大，试着辨认照片里有没有对应位置。收银员给他添了一杯温水，提醒他外面地面很滑。周宁道谢后，把那张纸夹进账单夹，准备第二天带回公司。临走前，他又看了一眼小票，发现热牛奶下方也印着一串字符，恰好是97xx00。收银员解释，那是店内系统生成的取货标记，与纸上的编号只是碰巧相同。周宁笑了笑，把小票折成两半，塞回钱包。午夜前，雨停了一阵，地铁口的人多了起来。有人买早餐，有人给手机充电，还有人站在门边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。周宁撑开折伞，沿着人行道向写字楼方向走去，手里的纸没有再拿出来。便利店恢复安静，收银台上的打印机亮着绿灯，新的小票一张接一张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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