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出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带进潮湿的风，也带进街边烧烤摊的油烟味。靠近收银台的墙上，贴着一张手写海报，黑色粗笔写着“午夜十八岁禁”，下面补了一行小字：夜间不售酒给未成年人。店员小周二十三岁，穿着蓝色围裙，正把一箱矿泉水拆开，逐瓶摆进冷柜。她动作很快，先擦掉瓶身上的水珠，再把标签朝向同一边。收银台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五分，两个刚下班的快递员进门买热咖啡，站在微波炉旁等饭团加热。小周提醒他们取走吸管，又把门口被风吹歪的纸箱搬到墙边。零点整，地铁站的最后一班列车驶过地下，地面短暂安静下来，只剩空调外机的低响和远处出租车的喇叭。一个穿灰色校服外套的男孩在门外停了几秒，手里攥着一张皱掉的购物清单。他看了看货架上的啤酒，又转身走到饮料区，拿起一瓶柠檬茶。小周扫完商品，没有多问，只把找零和小票一起递过去。男孩坐到店外的塑料凳上，拧开瓶盖，低头给手机充电。凌晨零点二十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安来买一包纸巾，顺手问起门口海报上的“午夜十八岁禁”。小周说，这是店里新换的夜间提醒，字是同事写的，意思很简单，酒类商品按年龄出售，夜里也照样执行。保安点点头，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街景。雨后的路面映着红绿灯，外卖电动车从斑马线前一辆辆经过。小周继续整理货架，把临期的饭团放到前排，又在收银机旁记下缺货的电池型号。凌晨一点，街上只剩零散行人，便利店成了这段路上最亮的地方。柜门开合时，冷气扑到脚边，男孩起身离开，塑料凳轻轻晃了一下。小周隔着玻璃看他走向居民区，随后关掉门口音响，低头接着清点零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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