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出入口外，三十二岁的林澈蹲在便利店旁的人行道边，把纸箱里的旧磁带、影碟和拍立得照片一件件摆到折叠桌上。夜班车刚驶过，站口的人流变稀，冷风把几张价签吹到路沿。纸箱侧面贴着一张褪色标签，写着“AV的旧物”，字迹是多年前他用黑色记号笔留下的。林澈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剪辑，晚上偶尔来这里整理父亲留下的东西，顺便把还能播放的影碟卖给路人。桌上有一台银灰色便携播放器，屏幕边缘磨出了白痕，旁边压着一本九十年代的城市地图，地图上标着已经改名的电影院、录像厅和小吃摊。他拿起一盘没有封面的磁带，对着路灯看了几秒，又放回箱底，说这是父亲年轻时在这座城里跑片留下的。一个刚下班的女生停下来翻看照片，认出其中一张是如今已经拆掉的旧商场，便和林澈聊起小时候跟家人去那里买文具的经历。她没有买东西，只拍下那张照片的背面，因为上面写着一串电影院的地址。十点过后，地铁口的保洁员开始清扫落叶，林澈把影碟按年代分成三摞，把没有标签的物件单独放进另一个箱子。有人问他为什么还留着这些过时的东西，他指了指桌角那本笔记，说每件物品都对应一个人的生活片段，AV的标记只是为了提醒自己，这些旧影像曾经有人认真保存过。收摊前，他把地图折好，塞进纸箱夹层，又在新标签上补了一行日期。站口的灯光照着箱面，旧字和新字叠在一起，像一座城市在夜里留下的两层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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