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南城地铁七号线临江站的二号出口刚亮起蓝色灯箱，细雨顺着遮雨棚边缘落下，站口旁的旧书摊还没有收摊。高桥鸣海穿着深灰色外套，蹲在一张折叠桌前，把被雨气打湿的书重新分成三摞：小说放在左边，旅行书和菜谱放在中间，旧杂志则用透明布盖住。过街的人流一阵紧过一阵，外卖骑手停在路边看了几眼，两个刚下课的学生挑走一本城市地图。摊位没有大声招呼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，偶尔夹着地铁进站时从地下传来的低鸣。高桥鸣海手边放着一只搪瓷杯，杯里的热茶已经凉了，他仍不时抿一口，再低头检查书角有没有卷起。八点二十七分，一位拎菜袋的中年人拿起一本旧画册，问能不能便宜一点。高桥鸣海翻到扉页，看见书里夹着一张多年前的公交票，便把价格往下减了十元。买家站在棚下读了两页，确认没有缺页后扫码付款，把画册用报纸包好。雨势加大，站口的地面映出广告牌和车灯的碎影，摊位前短暂空了下来。高桥鸣海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把一摞儿童读物移到最里面，给明早来等车的人留出一块干燥位置。九点整，末班前的一拨人从闸机口涌出，几名乘客又停在书摊前，城市的夜班节奏在雨幕里慢了几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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