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城南老街的夜市刚亮起整排暖黄色灯泡，靠近拐角的一家飞镖摊前，四十多岁的摊主老周正弯腰整理彩色镖杆。他把一块旧木牌挂在遮雨棚下，木牌上用红漆写着狠狠的射四个字，旁边还画着一只咧嘴笑的橘色气球。老周没有大声招呼，只是不时抬头看一眼靶面，再把脱落的胶带压紧。晚风从小吃摊之间穿过，带来烤鱿鱼、糖炒栗子和湿柏油路的味道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到摊位外沿。八点二十，老周拿起一支蓝色飞镖，退到白线后，眯眼瞄准最外圈的红色区域。他先轻轻转动手腕，又向后收臂，随后把镖掷出。镖尖擦过靶面，落在旁边的绿色格子里。他没有懊恼，只是捡回飞镖，重新调整脚下的位置。摊位上的小喇叭循环播放老歌，音乐断断续续，盖不住远处电车驶过铁轨的声音。老周说，这块牌子是几年前从旧广告布上裁下来的，字是自己照着街头标语描的，意思就是出手要果断，别在白线前磨蹭太久。他说完又站回原处，盯着靶心停了两秒，手臂划出一道短弧，第二支飞镖稳稳扎进红心旁边。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狠狠的射四个字在灯光下忽明忽暗，像是这条老街给夜晚留下的一句俏皮口令。九点过后，老周把散落的镖杆一根根收进塑料盒，擦掉靶面上的灰，再把木牌取下靠在桌边。夜市的人流还没有散去，他拎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，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街口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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