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西的青桐路地铁站仍有不少人从出口涌出。二号出口旁的台阶被路灯照成浅黄色，卖烤红薯的小车停在栏杆边，蒸汽一阵阵飘到站名牌下。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坐在最下一级台阶上，脚边放着一只印有jul字样的帆布袋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先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又从袋里取出一叠折好的纸，逐张核对上面的地址。纸张边缘有些卷，最上面写着“青桐路三十六号”，下面列着几家店名和门牌号。年轻人一边看地图，一边抬头辨认街角的招牌。地铁口对面是一排老商铺，理发店已经关灯，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箱，门口的冰柜不断发出低响。他起身走到路牌下，拍了一张街景，又回到台阶边，在纸上补了几笔。旁边等人的女孩问他是不是在找地方，他说自己在替社区里的几家小店整理夜间营业时间，想把纸张交给附近值夜班的人。说话时，他把一张标着“十点后仍开门”的小卡片压进帆布袋夹层。烤红薯摊主听见后，指着斜对面的洗衣店说，那家店老板每天十点半才关门，附近租客常来取衣服。年轻人立即记下店名，又走过去确认门口贴出的营业时间。晚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吹动他外套的衣角，也把几张传单卷到台阶旁。他弯腰捡起传单，顺手放进旁边的回收箱。十点零五分，地铁站的人流明显稀了，出租车在路边短暂停靠。年轻人把地图、纸张和笔重新装好，背起袋子，沿着人行道向老商铺方向走去。路灯下，帆布袋上的字母一闪而过，周围只剩下电动车经过时的轻响和烤红薯摊收摊前的吆喝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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