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南老菜市场外刚下过一阵雨，路面映着水果店的白灯，电动车从摊位间慢慢挪过。四十六岁的林梅把一锅豆花放在折叠桌中央，左手拿勺，右手用纸巾擦着被水汽打湿的菜单。她的摊子只有两米宽，身后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，车厢里摆着黄豆、红糖、姜片和几只保温桶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买菜的人少了，几个夜班工人坐在塑料凳上吃热豆花，碗边冒着细细的白气。林梅没有急着收摊，她把当天的零钱按面额分成几堆，又在小本子上记下黄豆用了多少、红糖还剩多少。小本子的第一页写着华商策略，下面列着几行很朴素的字：雨天多备姜汤，周末提前泡豆，附近工地下班前多煮一锅。她说，这个词是女儿帮她写上去的，意思不是把生意说得多复杂，而是每天看清楚一点，再决定明天准备什么。去年夏天，市场门口修路，顾客绕行，林梅把摊子挪到公交站旁；天气转凉后，她把豆花换成热豆浆，又在碗底放一小块红糖，熟客逐渐回来了。晚上八点五十，穿蓝色工装的陈师傅买了两碗，一碗带走给同事，一碗蹲在路边喝。他说，工地离这里不远，收工晚时最想吃点热的，不必等太久，也不用讲究排场。林梅听完笑了笑，掀开保温桶盖，给他多舀了一勺豆花。雨后的风从市场拐角吹来，塑料布轻轻响着，菜叶上的水珠落进排水沟。九点二十分，她把最后一锅豆花分给附近清洁工，收起桌脚，把当天的账目拍照留存。她准备回家时，路灯下还留着几只空碗，红糖水的甜味混着湿泥气息，飘在刚刚安静下来的街口。对林梅来说，华商策略并不在高深的词句里，就在一锅豆花的火候、几位熟客的习惯和每天收摊前那几行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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