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朝阳区双井地铁站东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一次，带进一阵车流声和烤红薯的甜味。靠窗的高脚桌旁，二十八岁的林澈把外卖箱放在脚边，点了一杯热豆浆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。他白天在写字楼送文件，晚上接几单同城配送，等下一笔订单时，便在一张折过两次的便利贴上记账。房租、水费、午饭、修车，每项只写两三个字，金额落在后面。今天他在纸边写下“5dy”，再划出一条横线，旁边标着“周五前”。店员小周认识他，递来一只透明文件袋，说这是他上周落下的发票。林澈接过文件袋，没有立刻塞进包里，而是把几张小票按日期排好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尚未结算的配送单。他说，自己给每种待办都取一个短名字，5dy就是五天内要处理的事情，字母和数字混在一起，抬眼就能看懂，也不容易在忙乱中漏掉。窗外，一辆网约车停在消防通道旁，司机下车买水，门口的感应铃响了两声。林澈抬头看了一眼，继续在纸上补写“电动车后刹车”。十点五十七分，他收到新单，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一栋公寓。豆浆只喝了半杯，他把便利贴夹进文件袋，拎起外卖箱往门外走。收银台旁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，夜班店员把刚拖过的地面再擦一遍，门外的红绿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三色倒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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