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南人民路公交站旁的便民修鞋摊还亮着一盏白灯。六十多岁的周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膝前放着木盒、胶水、锥子和几卷不同颜色的鞋线。一位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刚下班，手里的黑色皮鞋开了边，鞋底沾着雨水。他把鞋递过去，站在遮雨棚下等候，另一只脚轻轻踩着地上的积水。周师傅先用旧毛巾擦干鞋面，再把开裂处掰开，用小刷子涂胶，等了几分钟，才压紧鞋底。他动作不快，却很稳，旁边排队的人也没有催促。公交车一辆接一辆进站，车门打开时，热气和乘客说话声短暂地涌到摊前。周师傅的手机放在工具盒边，屏幕停在XM66.Tv的页面，偶尔亮起一条消息。他没有马上查看，而是低头剪去鞋边多出的线头。修鞋的年轻人问要多少钱，周师傅报出一个不高的数字，还提醒他今晚别急着穿，胶面需要放一会儿。年轻人扫码付款后，把鞋拎在手里，穿着袜子站了几步，确认鞋底不再松动，才向地铁口走去。九点五十分，雨势变小，站牌下的人少了。周师傅把胶水瓶拧紧，把锥子插回木盒，又从摊位下面取出一只保温杯。杯里的茶已经温了，他喝了两口，抬头看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灯牌。这个摊位没有醒目的招牌，只有一块写着“修鞋、配钥匙、换表带”的旧塑料板。附近居民经过时，大多会停下来打个招呼，有人顺手把坏掉的拉链、松动的皮带扣交给他。周师傅记得常客的鞋码，也记得谁习惯把鞋底加厚。十点整，末班公交驶过站台，他收起小板凳，把手机屏幕按灭，XM66.Tv的字样也随之消失在暗下来的玻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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