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二号口外，顾阿姨把一辆蓝色手推车停在梧桐树下，车上的保温桶冒着白气，旁边摆着纸杯、牛奶和一小盒肉桂粉。她六点半从住处出门，先去附近市场取当天的牛奶，再骑车赶到这里。第一批客人多是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，有人一手拿手机，一手把零钱放进透明盒里；有人刚走出地铁，就站在路边喝完半杯热拿铁。顾阿姨记得几位熟客的口味，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每天要少糖，戴红色围巾的女士只喝美式，还有一位快递员常在八点二十左右过来，点一杯加奶的热咖啡。她把当天的手写价目表贴在车侧，最下面写着liebiao三个字，是女儿帮她取的摊名，意思是把每天要做的事情一项项列清楚。顾阿姨说，早上的准备也有自己的顺序：先擦台面，再烧水，接着检查杯盖和吸管，忙起来时不会手忙脚乱。八点半以后，站口的人流变得密集，几名学生绕过车边去买豆浆，附近保洁员停下来和她聊了几句天气。顾阿姨没有招呼声，也不举牌，只在有人靠近时抬头问一句“今天还是原来那杯吗”。一位在写字楼做设计的姑娘赶着打卡，拿到咖啡后发现杯套上画着一只小猫，笑着说这让早班没有那么沉闷。九点左右，纸杯少了一半，保温桶里的咖啡也见了底。顾阿姨收起零钱盒，把车轮旁散落的纸巾捡进袋子，又把剩下的牛奶放进小冰箱。地铁口仍有人匆匆经过，树影落在她的蓝色车顶上，短短两个小时里，这个小摊成了许多人进办公室前停留片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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