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农历腊月，山东临沂莒南县大坊前村的年集上，一个穿着亮绿色羽绒服的男人正跟着《大花轿》的节奏扭腰摆胯。这不算稀奇，农村大集上总有几个爱热闹的。稀奇的是，这个男人耳朵上别着一朵粉红色的花，扭得还挺认真，旁边穿红色印花棉袄的女人笑得前仰后合。有眼尖的村民认出来了，那是郭晓东和程莉莎。52岁的郭晓东，电视里那个稳重内敛、常常演硬汉的演员，此刻在老家集市的人堆里，顶着朵粉花，跳得毫无包袱。这一幕被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，标题直接写：“郭晓东耳朵别花跳舞，硬汉秒变村里显眼包。”他们回来过小年，陪郭晓东78岁的母亲。程莉莎那件红色印花棉袄，已经是第三年穿着它回婆家过年了。棉袄洗得有些发白，艳丽的红花图案在山东农村冬日的灰黄色调里格外扎眼。网上有人扒过，这件棉袄不是什么名牌，和集市上大妈们穿的没什么两样。郭晓东身上那件亮绿色羽绒服倒是簇新，绿得发亮，和程莉莎的红袄站在一起，活脱脱一副行走的春联。有网友调侃：“红配绿，赛狗屁，但在他俩身上，怎么看着还挺顺眼？”赶集是重头戏。2月3日的莒南大集，人挤人，尘土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。程莉莎一手攥着年货，一手举着刚出锅的炸鸡腿，啃得满嘴油光。鸡腿五块钱一个，她买了俩，分给郭晓东一个。郭晓东很自然地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嘴。他们买的年货清单很朴实：三块钱一包的米花筒，十块钱一袋的糖炒花生，散装的瓜子，还有砂糖橘。几步开外，郭晓东那件据说接近两万元的奢侈品牌羽绒服随意敞着，底下是件军绿色的旧棉袄，裤腿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黄泥。程莉莎对集市充满好奇。她在炒板栗的摊子前捏起一颗咬了一小口，眼睛眯成月牙，然后跑回去问老板价钱。卖灯笼的摊子前，她看中一个红灯笼，问价，69元。她没怎么犹豫就买了。但在另一处，她给婆婆挑了一件羽绒服，价格是1200元。而郭晓东之前给她买过一件红色棉袄，价格是五位数。这种消费上的“错位”很有意思：对自己，对日常吃用，能省则省；对家人，对表达心意，却不算小账。郭晓东的老家是几十年的砖瓦平房。院子里养着鸡鸭，屋里没有暖气，冬天靠烧柴火取暖。八仙桌的桌腿用铁丝加固过，墙上还留着郭晓东儿时用粉笔画的简笔画。2025年11月，郭晓东曾带程莉莎回村参加“送寒衣”祭祖。他的父亲离世二十三年了，他每年农历十月初一雷打不动回来上坟。祭祖时，程莉莎不懂那些老习俗，但郭晓东摆祭品，她就跟着摆；让鞠躬，她就鞠躬。仪式结束后，郭晓东独自走过村里那座兄弟俩出钱修的石桥，沉默了很久。那座桥，被村里人称为“东峰路”。郭晓东的母亲独自守着老屋。儿子们在县城给她买了房，她住不踏实，又跑回来。她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，白墙上贴满两个儿子的照片。程莉莎的行李箱里总备着给婆婆的礼物，这次是一条珍珠项链。她亲手给老人戴上，轻声说：“妈，您戴着真好看。”婆婆摸着项链，眼眶就湿了。老人守寡二十三年，独自把两个儿子拉扯大。婆媳间的默契藏在细节里：婆婆记得程莉莎不吃大葱，所以包饺子时从不放；程莉莎知道婆婆的喜好，每次回来带的都是贴心实用的东西。跳舞的视频火了之后，很多人讨论这是不是“作秀”。一件棉袄穿三年是作秀吗？蹲在路边啃五块钱的鸡腿是作秀吗？给婆婆买衣服、戴项链是作秀吗？如果这是作秀，那可能需要“秀”上好几年，并且每年都在同一个地方，被同一批乡亲偶遇。程莉莎是武汉城市里长大的姑娘，父母是知识分子。她第一次到郭晓东老家时，见压水井压不出水，睡觉嫌硬板床硌得慌。如今，她能穿着高跟鞋蹲在菜地里刨白菜，鞋跟陷进泥里也不在意。他们的婚姻快二十年了。当年程莉莎坚持跟郭晓东回农村办婚礼，在土房子里化妆，在泥地上铺红毯，亲戚朋友端着一次性纸杯喝喜酒。一张老照片里，她穿着婚纱站在斑驳的砖墙前，很多人说像电影剧照。这些年，娱乐圈分分合合，他们似乎一直待在某种“结界”里，每年按时回山东，赶集、串门、唠家常。郭晓东的话依然不多，但那个曾经内敛、害羞、不敢抬头的农村小子，现在会一只手提着年货，另一只手拿着纸巾，站在路边给吃完东西的程莉莎擦嘴。动作很轻。也有不那么“偶像剧”的时刻。一段路人视频里，程莉莎站在路边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，表情有点不耐烦，朝着郭晓东那边喊。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语气谁都懂，大概是嫌他动作慢或者买错东西了。郭晓东一边笑，一边下意识用手捂了捂脸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又不敢顶嘴。他赶紧几步走上前，伸手去拉程莉莎的手。程莉莎一开始还躲了一下，嘴巴嘟着，等被他真拉住了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。旁边看热闹的乡亲发出善意的起哄声。村里那座“东峰路”的石桥，是郭晓东和哥哥出钱修的，捐了几百吨水泥。桥修好了，村里人走着方便。郭晓东每次回来，都会从桥上走过。他二十八岁那年父亲突然离世，那时他刚在演艺圈站稳脚跟。老宅里的一切，土炕、灶台、墙上的裂缝，都是他前半生的印记。他说用灶台烧水，能想起父亲。程莉莎带来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。她从好奇压水井的城市姑娘，变成了能跟着跳《大花轿》、能蹲在菜地、能陪着祭祖的媳妇。她脸上有皱纹，在无美颜的镜头下笑得大方，甚至承认自己打美容针。但那种状态，网友形容是“被宠出来的少女感”。所以，耳朵上别朵粉花跳舞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镜头吗？可能当时根本没人特意拍他们。是为了人设吗？一个52岁的男演员，似乎不需要这种“可爱”人设。那或许就只剩下一种解释：那就是当下真实的状态。回到出生成长的地方，听着熟悉的乡音，混在赶集的人群里，音乐一响，高兴了，就跟着扭两下。身边的妻子觉得好玩，给他别朵花，他也乐呵呵地戴着。那一刻，他不是演员郭晓东，他是大坊前村郭家的儿子，带着媳妇回家过年了。网上有人说，看惯了明星在红毯上、在综艺里、在精修图里的样子，突然看到他们在农村大集上啃鸡腿、挑炒货、为几块钱讲价，反而觉得陌生。这种陌生感很有意思。我们习惯于消费明星被包装好的“形象”，当他们脱下那层外壳，露出和普通人无异的琐碎日常时，我们反而会愣一下，然后开始争论：这是真实，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表演？当程莉莎穿着旧棉袄，郭晓东裤腿沾着泥，混在赶集的人群里，他们和隔壁为年夜饭采购的大哥大嫂，究竟还有什么区别？或者说，那种我们拼命想寻找的“区别”，本身是不是就是个伪命题？
绵阳拥有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、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与发展中心等国家级科研院所18家，国家级创新平台25家，全社会研发经费（R&D）投入强度位居全国前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