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上海虹口一条小街的修表铺还亮着灯。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门口摆着两把塑料椅，一盏白色台灯照着玻璃柜里的表带和电池。三十七岁的周师傅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枚螺丝，面前是一台用了多年的台式电脑。电脑开机很慢，风扇转出细碎的响声，桌面上留着几个旧文件夹，其中一个名称是快播个人版。周师傅没有打开它，只是清理电脑里的照片和维修记录。他说，这台机器原本放在家里，后来搬到铺子里查零件型号，也用来播放收音机节目。晚上客人少，他常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听街对面面馆收摊时的锅碗声。十一点五十分，一位骑电动车的年轻人停在门口，进来换表带。他等周师傅拆下旧表带，目光落在那台电脑上，问起屏幕角落的图标。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说那是多年前留下的旧软件，电脑里还存着不少已经不再使用的东西。年轻人没有继续追问，只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。店外，末班公交从北侧路口驶过，车窗里的人影一闪而过。周师傅把新表带压进卡扣，拿纸巾擦去表壳上的灰，又回到电脑前整理文件。那行快播个人版的字样仍在桌面上，没有弹窗，也没有声音。零点过后，街道安静下来，附近烧烤店收起遮雨棚，清洁工推着车经过店门。周师傅关掉显示器，只留下柜台上的台灯。他把电脑旁的一沓旧发票收进抽屉，锁好玻璃柜，随后拉下卷帘门。灯光从门缝里缩成一条细线，几秒后也消失在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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